第一章 朱红与雪(1)

热气蒸得微弯，在灶间忙了一个上午，看上去略显疲惫。

    周思辰跟在她身後，手里端着一瓮汤，步子稳当。本无须他俩操持的家务事，这日罕见地双双进了灶间。

    姚诗瑀刚走进正厅便瞧见站在长案边的周念清，先是打量了一把她刚换好的袄裙，面上严肃的神色稍缓，又注意到案上被翻动过的拜帖，才抬眸正眼看她。

    「回来多久了？」

    听着就像只是随口一问，可周念清是了解自己娘亲的，这是在算她究竟磨蹭了多久才舍得回家。

    她赶忙迎上前去，伸手要接姚诗瑀腰间的布带子：「娘，我来吧。」

    姚诗瑀不动声色地避开，不紧不慢地自己解开系腰布搭在臂上：「一早起来灶上的火都没歇过，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炖了两个时辰，鲈鱼是你爹一早亲自去市集挑的，活蹦乱跳的拎回来，到了灶上还翻了一回锅。」

    周念清暗自在内心叨叨，娘亲这话岂不是在提醒她，她这一早偷溜出去，所有人都在为她忙，就她一人当作无事般，悠哉地逃去河岸边作画。

    字字句句不带责备，偏就说得她良心不安，那丁点内疚感跑得比什麽都快，倔劲儿半点追不上。

    周念清低叹：「娘，我错了。」

    姚诗瑀没舍得在她生辰之日多说几句，淡淡瞧她一眼，抬手替她理好袄裙的领口：「嗯，行了，知道错就好。洗手去，吃饭。」

    周思辰悄悄将那瓮汤搁上饭桌，瞧自家姑娘被妻子治得死死，自始至终没插一句嘴。也就姚诗瑀能让这倔丫头服软，要换作自己，她不得再顶上两句才肯罢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