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情感障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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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味呛人的麻将室里，女人输了牌，心情烦躁的踹了桌子下的男孩两脚。 小段沨捂住被踹青的肚子，想尽量离女人远一点，但是脖子被栓了链子，他甚至不能站起来。 “你躲什么躲？要不是你这个晦气，老娘能输钱？” 小孩害怕的直抖，缩成一团。 “对不起，妈妈，对....不起。” 又是一脚踹在脸上。 小段沨捂住被踹出血的鼻子，用破烂的衣服擦着鼻血。 跟着被迫离婚的母亲离开段家之后，段沨每天都活在地狱里。 女人只是把他当做获得抚养费的工具，尽管这些钱只有极少数花在了他的身上。 小段沨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不怎么回家，母亲也很快染上毒。 但是在段宅的时光，却被年幼的孩子奉为了天堂。 那时候他有哥哥，段离会每天陪着他。小禾身体不好，总是哭闹，他和哥哥一起陪他做游戏。 把小禾哄睡了，小段沨也困的睁不开眼。段离就把段沨从地毯上抱起来，拥偎着他睡在婴儿床旁边的大床上。 每次在女人的拳打脚踢下，段沨都会想象着哥哥来接他。 后来似乎是想明白了段离不会主动来，又盼望着自己能去找他。 段沨八岁那年，向女人开口，说想去上学。 在小孩子简单的思维里，上学了就会长大，长大了赚钱去找哥哥。 小孩子说完就害怕的躲在墙角。 想象中的虐待却没有出现，女人笑嘻嘻的把他拉了起来，给他煮了面条。 “我们沨沨想上学呀，我们明天去找爸爸好不好，爸爸能让你上学。” 段沨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。 年幼的小孩子跟着母亲回到段宅。 他知道母亲是去要钱，但是他还是很期待，因为他终于能见到哥哥。 段沨穿上了最干净的一套衣服，亦步亦趋的跟在女人后面。 来到段宅门口，母亲便开始撒泼，吵着要见段父。 保镖们早就得了命令，一步也不让他们进。 这时，段离抱着小禾从楼上走下来。 段离当时也只是初中的年纪，却似乎已经变成了大人。 他穿着棉质的居家服，浑身上下都这么温柔，怀里的孩子在安静的睡着。 段沨进不去门口，就那样眼巴巴的看着段离下楼，等着他走近，等着他能听到自己喊一声哥哥。 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，段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推开了拦在门口的保镖，朝着段离跑过去。 “哎呀妈妈的宝贝小禾，妈妈抱抱，妈妈抱抱。” 段母沾了毒品，眼窝下陷，浑身烟酒气。 段离早对母亲失望透顶，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人抱小禾。 保镖们立马冲过来，扯住疯癫的女人。 没人拦着段沨了，小孩子小动物一样悄悄的溜进来，在原本生活过的房子里，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小心的挪步。 哥哥就在楼梯旁边，他已经能清晰看见哥哥的脸了，段沨回忆起哥哥的怀抱，终于没忍住撒开腿跑了起来。 听到脚步声，段离的目光移了过来，那个头发有些长的过分的男孩子是小沨？ 和哥哥对上了视线，年幼的段沨根本读不懂段离眼睛里的迟疑和可怜。 段离也不懂，这个可怜的孩子有多么想他。 “你不能进去！你们马上滚出去！不要让段先生和你们撕破脸！” “哟，大管家，您可真有权威，那傻逼段佬都不管他儿子？他儿子长大要上学！我抚养费要翻倍！”女人艳红的指甲在空气里指指点点。 段沨被拦住了，段离在佣人的劝说下上了楼。 段离几乎要消失在楼梯尽头。 哥哥，哥哥。 段沨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喊。 看不到了。 两人终于被保镖挟着扔了出去。 无理取闹并没有什么用，如果不是段离意外下楼，他们估计连门都进不去。 很快被赶出来的女人气急败坏，啪啪啪给了段沨几个耳光。 段沨只是呆呆的看着紧闭的大门。 “看什么看！他不要你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，都不是什么他妈的好东西！” 段沨被一脚踹到地上，额头磕到尖锐砖石，立马见了血。 “妈，对不起，我不上学了。”小段沨捂着额头缩在地上，小心的向女人求饶。 “没用的东西，吃我的用我的，什么用都没有！” 女人愤怒地蹬着高跟鞋离开段宅，小段沨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。 他怕挨打。 但新学期开始，段家却派了人接他去上学。 那之后，段沨每天夜晚缩在床脚睡觉，盼望着段家的车接他去学校。 虽然浑身的伤痕和破旧的衣服让他在学校也不好过，但是这比在女人身边简直是天堂。 后来段沨便不再回家，晚上就悄悄的躲在学校的储藏室睡觉。 小孩子这么聪明，每晚都躲过了保安的检查。 段沨拼命的学习，段离离开的背影几乎是他每晚的梦魇。 他用打工赚来的钱买了一把小刀，刀尖锋利的泛着银光。 他自虐，手臂上全是伤痕，他把小刀刺进皮肤里，慢慢的看着血渗出来。 月光微弱的储藏室里，每晚，段沨告诉自己，他不会去找段离了。 他要让他的好哥哥来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