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、夜蝉声啼离(1)

在布疋上作画，萧静之常常是帮他把风的那个，要是有人来了，就得故意找些理由与话题缠住对方，同时给杭无方做些暗号，让他及时逃跑。

    在萧静之被逐出戏班前、两个孩子依偎着玩乐的欢快时光，杭无方从来不曾忘记过；但他不知道，原来萧静之也一直记着。

    读出萧静之暗号那瞬间的惊喜，到现在还如一朵暖云般、盘据在他心上，让他在右腕剧烈痛楚的摧残下，勉强还能保持一丝清醒。

    「当然记得，你让我背黑锅的事情，我可还记恨着。你要成为汴梁最厉害的画师，才能弥补我所受的委屈，所以你再忍一下……」萧静之策马急奔，在两侧呼啸而过的街景中，突然瞥见了医馆招牌，他赶紧一扯马疆，将马勒停在医馆门口。

    他将虚弱的杭无方扶下马、搀进医馆，留守在医馆里的大夫跟助手见有人滴了一路鲜血而来，急忙都围上来，将伤患从萧静之身边接过，好施行紧急治疗。担忧不已的萧静之伫守在旁，眨也不敢眨眼地盯着疗伤过程，在大夫从杭无方手上拔出那根短匕时，鲜血甚至溅上了萧静之的衣袍。

    望着那只鲜血如涌泉般喷溅肆流的手，脑海中突然浮现幼时，杭无方又窝在杂物间里涂涂画画的专注模样。每每画完，他总会带着刚完成的作品，来向自己献宝。萧静之还记得，记忆中那张沾了眉墨胭脂的稚气脸庞，冲着自己一笑：

    阿静，我以後一定要成为一个厉害的画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