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暗房

    唐婉儿的《沧京之夜》特别报道播出了。

    播出时间是周五晚八点半。唐婉儿做了一期关于城河北岸项目的深度报道——苏启明出镜，讲述苏氏集团的慈善事业和城河北岸项目的规划。顾清河也出镜了——作为城建办的处长，谈项目的进展和社会效益。

    收视率破了沧京电视台的记录。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，城河北岸项目上了澜国通讯社的头版。

    苏若雪在节目播出后的当晚给顾清河发了条短信：

    "顾处长，苏家感谢。媒体曝光的效果超出了预期。城河北岸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就绪，只等检察院的审计结论。"

    顾清河回了两个字："收到。"

    十月的最后一天，检察院的补充调查结束了。

    沈静怡没有给结论。她给了一份补充调查报告——报告上说，南城区项目的资金流水基本正常，但鑫达贸易公司的八百万分包合同需要进一步核实。

    核实的结果是什么？报告没有说。

    "顾处长。"沈静怡在电话里说。"检察院会在下个月出一个正式结论。"

    "下个月？"

    "对。下个月的第一个工作日。"

    顾清河挂了电话，给王婷婷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"王小姐，检察院的调查结束了。但没有正式结论。"

    "沈静怡在拖。"王婷婷的声音平静。"她在等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能拿到周世昌证据的机会。"

    "等什么证据？"

    "周世昌跟鑫达贸易公司的资金往来。"王婷婷说。"沈静怡手里有鑫达的账户流水，但缺城建办的合同副本。合同副本……在你手里。"

    "王小姐的意思是……"

    "意思是——沈静怡需要你的签字。你签了，她就有证据。她不拿证据，周世昌就安全。"

    顾清河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"王小姐，如果我签了……"

    "如果你签了，沈静怡就会把周世昌送进监狱。"王婷婷的声音低下来。"周世昌下台，王副省长就有机会。"

    "王小姐，周世昌下台……对城建办有影响吗？"

    "有影响。"王婷婷说。"周世昌下台，城建办会换一批人。顾处长……你的位置会动。"

    "动？"

    "动。"王婷婷停顿了一下。"但动的方向，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。"

    他挂断电话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站在哪一边。

    沈静怡要他签字——签了，周世昌下台。不签，周世昌安全。但周世昌安全，就意味着沈静怡的证据链断了。沈静怡的证据链断了，她父亲沈建国的翻案就遥遥无期。

    而他签不签……取决于他站在哪一边。

    同一天下午，赵国栋来了城建办。

    赵国栋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他走进顾清河的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"顾处长。"他的声音客气。"恭喜。城建办的处长，城河北岸项目的负责人，名媛圈的''''男友''''。"

    "赵副主任消息灵通。"

    "在沧京，没有不灵通的消息。"赵国栋拉开椅子，坐下。"唐婉儿在电视上跟顾处长同框。收视率破了记录。顾处长现在不只是城建办的处长——您是沧京的明星。"

    "赵副主任说笑了。"

    "没有笑。"赵国栋看着他。"顾处长，您跟苏若雪的关系，跟唐婉儿的关系，跟沈静怡的关系……在沧京官场，您的关系网已经很完整了。"

    "赵副主任觉得……完整是好事？"

    "完整是好事。但完整的代价是——所有人都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。"赵国栋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"顾处长，您觉得周书记知道您跟沈静怡的关系吗？"

    "周书记知道什么？"

    "周书记知道沈静怡在查鑫达贸易公司。"赵国栋放下茶杯。"周书记也知道，鑫达贸易公司的合同副本，在城建办。"

    "赵副主任的意思是……"

    "意思是——顾处长，您在周书记眼里，已经不是''''干净''''的人了。"赵国栋的声音低下来。"您跟苏若雪的关系，跟唐婉儿的关系，跟沈静怡的关系——周书记都知道。"

    顾清河看着赵国栋。

    "赵副主任，你跟周书记的关系，很深。"

    "不深。"赵国栋笑了一下。"但够用了。"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停了一下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"顾处长。"他的声音很轻。"周书记喜欢干净的人。顾处长的牌……越来越多了。"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晚上，顾清河去了金汤御池。

    陈雨薇在包厢里等着他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裙，头发散下来，脸上化了淡妆。

    "顾处。"她看着他。"坐。"

    顾清河坐下。桌上摆着一壶茶。

    "赵国栋今天来城建办了。他说周书记知道我跟沈静怡的关系。"

    "赵国栋说得对。"陈雨薇的声音平静。"周书记什么都知道。在沧京，周书记的眼线无处不在。"

    "陈处的情报？"

    "不。"陈雨薇端起茶杯。"是周书记自己的情报网。赵国栋只是他的一只眼睛。"

    顾清河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"陈处，赵国栋在宏远地产有干股。陈处的证据……"

    "证据在。"陈雨薇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顾清河面前。"宏远地产的工商登记资料。赵国栋的哥哥赵国强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但公司实际上是由赵国栋控制的。"

    顾清河翻开文件。照片、身份证号码、股东名册、银行转账记录——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"陈处的情报……"

    "金汤御池的老板娘，消息灵通。"陈雨薇看着他。"顾处拿着这份资料，赵国栋就不会那么嚣张了。"

    "陈处的条件？"

    "顾处之前答应过——把金汤御池纳入沧京的''''重点服务企业''''名单。"

    "还在审批。"

    "审批需要时间。"陈雨薇的声音低下来。"但时间……是有限的。"

    她弯下腰，解开了长裙的拉链。长裙从肩膀上滑落，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。

    "顾处。"她的手伸到他的腰间，解开了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