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

    在树林里坐了半天，休息没有让他回复力气，相反他开始感到昏昏沉沉。就算按计划让孙策收到他失踪的消息，赶过来也需时两天，还要在这敞大的山林中找他，他根本捱不到这些时间。

    若这样死去，他再也不能看到孙策。也没有甘心不甘心，要做的都做了，要说的都说了，也没有遗憾。他惟愿能再看孙策多一眼。

    太阳已下山，温度也骤降了不少，饥寒交逼加上失血过多的孙权已到了极限，他感到晕眩，头顶的参天大树彷佛围着他转，转得他想吐。

    孙权紧握着手中已被他的血染成鲜红色的玉佩，用袖子轻轻抹了抹。他想到小时候在树林迷路的那天，感到旁徨绝望，是孙策找到他，给他温暖和希望。又忆起十四岁在宣城军营的那天，左肩同样被山贼伤了，在以为快要死的一刻，是孙策出现在眼前拯救了他。

    可是，此次孙策再也不会找到他。

    孙权闭上双眼，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，快要呼吸不过来。过去的片段彷佛在脑海中掠过，全是与孙策的回忆。年幼时孙策与他在山坡上放纸鸢、捉着他的手教他射箭......孙策在梧桐树下握着他的手、在岳麓山上回吻着他、清晨时分睡在他怀里的样子、在雪山上那冷冷的眼神......

    哥......

    远处传来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，孙权却觉得声音飘渺得像幻听。来者或许是山贼，罢了罢了，就代孙策还他一条命好了。至少，孙策余生也会记得他，对他感到愧疚，甚至会为他流泪。

    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，他竭力睁开眼睛却已没有力气。就在他失去意识前，他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及急促的呼吸声，他听到有人急切慌忙地唤着：「权弟！」

    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