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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三焦壤》第06话 半的人

乾骨头似的东西在牙间磨了磨,才开口。

    「不是怕。」他说,「是恨。」

    「恨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恨魔法。」

    程衍愣住了。他这几天想过很多种答案:怕她烧起来、怕她招来帝国、怕她吃他们的粮。他没想过那个字会是恨。

    「你到这里几天了。」戈登反问,「你见过有人用魔法吗。」

    程衍想了想。他见过守井的男人贴魔石,见过墙头那几盏灯。除此之外,没有。整个聚落,没有一个人用魔法。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连图克那小子也不用。他有石头,他宁可拿去换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他在废墟里用过。」程衍说,「他用火烧了一团蓝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外面。」戈登说,「在墙里面用,他会被打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魔法不是我们的。」他说,「魔法本来是那些东西的。」

    他抬起下巴,往北边那片暗红的天空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幻兽。」

    程衍想起他第一晚就跟他说过的那句话:魔石,就是幻兽的屍首。他当时记下了「幻兽」两个字,只觉得那是一条有用的情报——这个世界的力量长在活物身上,帝国把牠们变成了能揣进口袋的石头。他没有往下想。

    「所以你们恨的不是石头。」他慢慢地说。

    「石头有什麽好恨的。」戈登嗤了一声,「石头是死的。」

    戈登讲得很慢。程衍後来才明白那个慢是什麽:他不是在回忆,他是在挑,挑哪些能说、哪些说了会惹祸。

    「魔法本来是幻兽的。人不会,人只会拿刀。」他说,「是帝国把那东西从牠们身上剥下来,塞给人用的。从那天起,这片大陆上每一个能出手的人,手里都握着一条命。」

    「一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