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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15话 刀落



    「你早就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我就知道这一天躲不过。」老枢说,「我只是没想到是我自己招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你招的。」

    「是我请你来的。」

    程衍说不出话。他想反驳,可他找不到一句站得住的。这一年多他学会在三个世界里讨价还价,这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连一句「不是这样」都讲不出口。

    「你们往哪里撤。」他改口问。

    老枢摇头。

    「没有往哪里撤。」他很平静,「里层只有一个出口,就是你进来的里层通道。清洗单元从上面压下来,堵的就是这条通道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往暗处钻的人,眼神很轻。

    「跑不掉的。这底下一百多口人,今天要跟这座城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一起被抹乾净。」

    「你的纸呢。」

    「都在。」老枢说,「带不走。」

    他松开门框,往屋里看了一眼。那些捆好的纸一叠一叠靠着墙,捆得整整齐齐,绳子的结全都打成同一个样子;他昨天大概捆了一整夜,捆完也没有力气搬走,只是让它们排好。

    「三十年。」他说,「有一半在那面墙上,一半在我脑子里。脑子这一半跑得比较快。」

    ***

    程衍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这一趟来栈都是为了问清楚一盒灰,後来是为了初的一个名字。他从头到尾没打算管余数的死活——这不是他的仗,他跟自己说过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