叁

沉香下意识地一把捏住那只手腕，抬头一看，杨戬那容貌端正、英俊的神性面庞上只有纯粹的关切表情，和梦中那个柔和却近乎贪馋的“舅舅”全然不同。有点糟糕的是那缕分灵入体的感觉如此真实，令人难以怀疑，可是现在身体里分明没有那感觉。尽管知道只是一梦罢，清醒过后还是忍不住要迷茫和遗恨。沉香吐出一口浊气，不知是感到放松还是失望，这时来自肉体的感觉浮上来，才发觉被窝下腿心处一片湿冷。

    不妙，不妙。沉香觉得紧张，本能地不敢叫杨戬知道，只推说口渴——这本也是事实——打发杨戬出门替他打水。

    但是后者久久没回，沉香等得急躁，昏昏沉沉下了床，见桌上放着陶罐和酒盏各一只，端起来一饮而尽便要出门去寻。

    真君庙不如杨戬早先和他形容得那么破落。蜀中宫观出檐幽深，兼之层云厚重，虽在白日，廊下光线也不甚明朗。沉香一边走一边偏着头辨认台柱和雀替上的纹样，他走过的这一段似乎刻画的正是二郎真君加入封神大战时的场景，他的亲舅舅着银甲、执长枪，与截教众人战得正酣的样子。

    拐过一环曲廊，沉香捕捉到了杨戬的声音。后者好像正和人说话。那熟悉的声音不知对谁问道：“你是……沉香？”

    目眩神摇的感觉重新缠了上来，如蛇一般顺着脊骨攀附上脖颈。沉香呆呆站了半晌后有如鬼使神差，抬起一根手指头，轻轻捅破了薄如蝉翼的窗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