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水月禅寂

求求你，不要再打仗了，好不好？天下民生惨而多艰，我实是……我实是不忍目睹！”

    荣世祯一怔，不由自主松开了手。白猴禅师老泪纵横倒在地下，哭得像是孩子般哀切万分。

    这时，小厮们进来摆桌布菜，见状都大为惊诧，赶忙放下饭菜家当，七手八脚抢上来拉扯白猴。

    白猴虽然憔瘦老迈，几个小厮却都拉他不动，只顾坐在地下嚎啕大哭，两手将胸前衣服都撕烂了，叫道：“谁知就因为我一番话，一代人都遭了灭顶之灾！我皈依佛门，一生行善，无意间却造下了这样大的杀孽，教我怎么偿还得了！”

    众小厮都骇异道：“哪儿来的疯和尚？青天白日发什么癫？可是中邪了吗？”

    荣世祯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艰难开口道：“快请禅师下去休息，不可无礼。”

    众小厮拉拉扯扯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将白猴拉了起来。白猴又伸着脖子叫道：“阿弥陀佛，荣施主，我替天下万民求求你了，不管谁降顺了谁都好，你就别再动兵了罢！”

    众小厮恨不得一顿乱拳往他脸上砸，气道：“你说这样的浑话，可不是造反么？”“你是不是裕朝派来的探子？你怎么不去叫萧在雍收兵？”“他再这样大哭大嚎下去，萧贼就坐在京城也听得见了！”

    荣世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了，独自坐在屋中，好似天灵盖走去了真魂，浑浑噩噩不知归处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众小厮又慌慌张张回来，荣世祯起身道：“怎么了？”众小厮跪在地下谢罪，说道：“求王爷饶命，小的们按不住那老禅师，侍卫们也不敢动粗，他真跟野猴子似的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一径儿冲出了众人包围，爬树越墙远去了，嘴里还说他余生都要苦行赎罪，再不会见王公贵人了。”